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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忆大师】生前身后名,茕茕孤单心_季羡林|他的

时间:2020-05-21 23:27来源:blog作者:admin点击:

生前身后名,茕茕孤单心

——追忆学者季羡林

文/茹晓

2009年7月11日,我国著名学者季羡林先生与世长辞。这位学贯中西的老人走过快要一个世纪的春秋,履历过人生的大起大落,也见证了世间风云幻化。他用一颗文人特有的和蔼之心,应对着所有沧桑与魔难。他才高八斗,“梵学、佛学、吐火罗文研究并举,中国文学、比力文学、文艺理论研究齐飞”,又拒绝“大师”“泰斗”之类桂冠。他的爱国情怀众所周知,曾在讲堂上泛论“国之魂魄,民之肝胆,屹立东方,亿万斯年……中华民族大有前途”,却不善在妻儿眼前表达亲情。在学生眼中,他可亲可敬,但他提出的“大国粹”的学术主张并没有获得当下浮躁时代的理解和接管——究其一生,他是个寂寞的文人。

“请摘下我头顶的桂冠”

1911年8月2日,季羡林出生在山东省清平县(现临清市)康庄镇的一个穷苦农村。年少时被叔父接到济南城中读私塾,10岁起开始学英文,高中时师从鲁迅的伴侣董秋芳,又开始进修德文。董老师精通多国语言,这对季羡林日后的求学生涯有很大影响,直至厥后他考入清华大学西洋文学系,专业偏向为德文。

大学期间,季羡林不仅孜孜不倦地精于本专业,还大量旁听英文、佛学、诗学等课程。其时的清华大学云集了学术界浩瀚泰斗,季羡林也在这样的泥土中罗致学业精进的养分。几年后,优异的成就为他争取到德国公费留学的名额,他开始了漫长的“留德十年”生涯。跟着常识的积聚,年青的季羡林发明中国文化受印度影响出格大,而这是前人虽有提及却未曾深究的,于是,在德国哥廷根大学梵文研究所他主修印度学,学梵文、巴利文,选英国语言学、斯拉夫语言学为副系,并加学南斯拉夫文。那时,他师从“梵文讲座”主持人、著名梵文学者瓦尔德施米特传授,并成为他独一的听课者。季羡林进修异常勤奋,佛典《大事》厚厚3大册,用混淆梵文写成,他分秒必争,致力于读写,正是“开电灯以继晷,恒兀兀以穷年”。

学成归来的季羡林被聘任为北京大学东方语言文学系传授、系主任,从此,他在三尺讲台上一站就是数十年。“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凝听过他的教育的学子不可胜数,而他笔耕不辍地创作出的学术著作也足以等身。陪同着年纪的增长和声望的提高,许多人称他为“国粹大师”“学术泰斗”,甚至有一次集会上,某带领说他是“国宝”,为此,季羡林曾经“昭告天下”,三辞桂冠。

对于“大师”之称,他说:“环视阁下,伴侣中国粹基础胜于本身者,大有人在。在这样的环境下,我竟独有‘国粹大师’的尊号,岂不折煞老身!”

而“泰斗”之称,他道:“泰者,泰山也;斗者,北斗也。两者都被认为是登峰造极的工具。这样的人,滚滚者天下皆是也。可是,此刻却偏偏把我‘打’成泰斗。我这个泰斗又从那里讲起呢?”

提到“国宝”,季老更是苦笑不得:“今天,我所到之处,“国宝”之声洋洋乎盈耳矣。我实在是大惑不解。固然,‘国宝’这一顶桂冠并没有为我一人所垄断。其他几位书画名家也有此称呼。我浮想联翩,想探寻一下起名的来历。是不是因为中国只有一个季羡林,所以他就成为‘宝’。可是,中国的赵一钱二孙三李四等等,等等,也都只有一个,莫非中国能有13亿‘国宝’吗?”

季羡林躺在病榻上写道:“三顶桂冠一摘,还了我一个自由自在身。身上的泡沫洗掉了,露出了真脸孔,皆大欢乐。”那一年,他已经九十岁有余。

“他是一个孤傲、寂寞、吝啬、无情的文人”

季羡林的儿子季承在回忆父亲的书中写道:“我一直不认识你们所说的国粹大师季羡林,我只知道,在热热闹闹的学术追捧中,父亲的心是冷的,是寂寞的。”也许,他的寂寞是因为身在学术顶峰而高处不胜寒,恨蒙昧音赏。而他的“冷”与无情,映射在后代身上,或许也烘托着他的孤傲。

年青时的季羡林在尊长之命、媒人之言中立室立业,但心田对这份包揽婚姻并不满足。老婆彭德华是季羡林叔父家的邻人之女,比他大四岁,只念过小学,识字自然不多。缺乏配合语言的两小我私家被时代的绳索绑缚在一起,险些是相互缄默沉静着走过余生。在后代尚幼时,季羡林就留学德国,柔弱的老婆双肩挑起照顾全家的担子,历尽艰辛,上奉公婆、下育后代。承袭着旧时代的烙印,她深奉“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信条,“文革”时面临被“打到”的丈夫,依然不离不弃,相濡以沫。

也许是从小眼见了母亲艰辛的支付,季承许多年来一直以为父亲对母亲立场过于冷酷。“文革”后,季羡林重又回到北京,有一次,季承和姐姐提出把母亲从济南接来一起住,季羡林只很淡漠地说了一句:“我和你妈没有情感。”不仅仅是对老婆如此,他对后代似乎也“无情无义”。当年季羡林竣事从德国留学生涯回国时,儿子季承方才11岁,第一次见父亲,要妈妈多次训练才喊出一声“爸爸”。而季羡林偶然与儿子谈天,伸手摸摸他的秃顶后,随即回身舀水洗手……多年后,女儿重病,他来到病床前,只是很生硬地问了一句:“你需要钱吗?”

所有的一切,让季承对父亲发生了不少怨气。他并不知道,父亲只是不善表达心中的感情,在心田里,他其实是牵挂他们的。直到母亲逝世一年,瞥见父亲在《我的老婆》一文中说“德华永远活在我的影象里”,季承才读懂父亲的爱。

有时候,无情其实是深情。

“我爱先生文品好,如同野老话家常”

对于学生而言,季羡林无疑是可敬可亲的。有一年新生报到,一位男生拿着登科书,正苦于无人照看行李时,瞥见迎面走来一位穿旧式中山装的工人容貌的老头儿,就请他帮忙看一会儿行李。老头没说什么,颔首承诺了,老诚恳实地在那儿守着。9月的北京天气还很热,那位学生报到完时,已颠末去3个小时了。他一拍脑子忽然想起行李,仓促赶回原地一看,老头还在太阳下呆立着,手里拿份报纸来看,新生口不迭声地感激。3天后的开学仪式上,这位学子受惊地发明,台上的副校长、台甫鼎鼎的季羡林传授竟然是那天帮本身看行李的老头!多年后,当有人往事重提,季羡林说:“一个孩子万里迢迢从外地赶来念书,行李是他的全部家当,教给我看守是信任我。既然信任,就不应辜负。”他对学生的平易与敬服让无数人津津乐道,由衷赞赏,而他的学术成绩也让人们感觉着他在日渐浮躁的社会中固守文化净土的和蔼,固然,他同时也守着一份孤傲。

综合北京大学东方学系张光麟传授和令恪先生所述,季羡林的学术成绩粗略包括10个方面,比方:印度古代语言研究,吐火罗语研究,中印文化交流史研究,释教史研究,等等。在释教研究范畴,他是海内外为数很少的真正能运用原始佛典举行研究的释教学学者,把研究印度中世语言的变化纪律和研究释教汗青联合起来,寻出主要释教经典的发生、演变、传播历程,借以确定释教重要派此外发生、传播历程。在语言学范畴,他的早期代表作《〈福力太子因缘经〉吐火罗语诸本诸平行译本》,为吐火罗语的语意研究开创了一个乐成的方法,1948年起即对新疆博物馆藏吐火罗脚本《弥勒访问记》举行译释,1980年又就7O年月新疆吐鲁番地域新发明的吐火罗语《弥勒访问记》颁发研究论文多篇,打破了“吐火罗文发明在中国,而研究在外洋”的欺人之谈。而他的《中国纸和造纸法输人印度的时间和所在问题》、《中国蚕丝输入印度问题的开端研究》等文章,以及《西游记》有些身分来历于印度的论证,说明中印文化“互相进修,各有创新,交光互影,彼此渗透”……所有这些研究,季羡林都是在践行本身的学术抱负:求异存同。他认为,学术研究贵在出新,不宜陈陈相因,只是踏着前人的脚迹走路,或跟着别人的腔调吆喝,而是要有所发明,有所前进。这就要有“异”于前人和“异”于他人之处。不然,就不外是类似反复,谈不上什么意义。而要做到“求异存同”,需要解放思想,冲破通例思维。

除了学术上的思考,他还存眷着新世纪以来方兴未艾的“国粹热”。他怀着喜悦表情看到国粹的再起,但又忧虑:再起与弘扬传统文化不该局限于“尊孔读经”。在这样的思考中,他提出“大国粹”观点:“‘国粹’就是中国的学问,传统文化就是国粹。”可是,当前要再起的“大国粹”不是19世纪晚期以来学术界倡言的狭义的国粹,而该当包括中华56个民族的优秀文化,以及中国在汗青上向其他国度、地区文化进修的结果。因此,所谓“国粹热”是应该“热”在民族精力和世界文化的融合,而不该是排他主义。

遗憾的是,季羡林在这方面的意见似乎并没有获得当下狂飙躁进时代的理解和接管。一位大学者,不仅要安于孤傲,还要坚守学术抱负,这就是为什么,他们总比凡人看得高远,活得大白。

季羡林走了,又一位大师与世长辞,着时代的光影与烙印。而给我们的,是无限缅怀与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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