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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子文苑】抠八千回城记(下)!多管|儿子

时间:2020-01-16 00:18来源:blog作者:admin点击:

抠八千回城记(短篇小说下)文 梁秀泉(接上期)“卖姜不可啊,这叫发挥余热。喂!你狗日的走了这么多年也没个动静,这些年你是怎么活的?”“在我谁人山沟沟里,有祖宗留下的两间房,房前屋后种点瓜果梨桃,弄了片小菜园,种些黄瓜、豆角、西红柿啥的,每年还养头猪,养几只羊、一群鸡,对,还种了一亩多地,每年两季,收个千把斤粮食。除了每月进一次城买点油盐酱醋啥的,养老金根基花不着。挺好的,挺好的!”“要不你狗日的身子骨这么好,净吃些无公害的工具,又劳动熬炼。”“是的是的,听收音机里说,你们城里人净吃些被污染的工具。你此刻养老金几多钱?”“大家还不是都一样,刚说了两千多块钱。”“那你们老两口三千多块钱也够吃了。”“用饭能花几个钱,粗茶淡饭,三千多块钱吃不了,就怕有病啊。拔个牙就要300多。”“你爹谁人屁的,你龟儿子愿意花。你看我。”他张开嘴指着本身的一颗牙洞洞说:“就这,我用螺丝钳夹住了,眼睛一闭,猛一使劲,喳,就拔掉啦。”“谁能比得了你狗日的抠八千,牙你能拔掉,心脏病你能拔掉吗?肝病你能拔掉吗?脑血管病你能拔掉吗?”“不是有医保吗?”“医保,每月八十多块钱药费,药价那么高,管个屁用?”“八十多块钱俺也够了,俺他娘的不吃药。”“天底下有几个抠八千?你狗日的病都让你抠没啦。”“也是的,我这道号的人,病见了都躲着走。”“其实呀,还是咱那年初好,公费医疗,看病不花一分钱。”“那年初大家都没这病那病的呀!”“空话,那年初都是小伙子,身体好呀。”“唉,不停弦咋样啦?”“活得挺好,每天跑到山上拉二胡,还到场了暮年艺术团。”“你接洽下咱宣传队的老哥们,哪一天我请大伙看唱戏。”“看戏,你买票?”“是啊,看戏,我买票。”“你知道戏票几多钱一张吗?”“能有几多钱?那年初三块钱一张。算他翻十倍不就是30块钱吗?我老抠拿得起。”“30块?看把你美的。现如今看场戏要两三千!30块,你在剧场外面听戏吧。”“两三千哪?老子两个月的养老金?”“是的是的,戏票算自制的,大牌歌星来,一张票要四五千哩。市里花七个亿新建了一个大剧院,咱连门也没进过。”老抠听完此话赶快扭转话题:“开口笑呢?”“人家活得滋润,儿子发达啦,有几千万,住着四室两厅的屋子,天天没事,开着辆奥迪处处转。传闻还到场了什么驴友协会。”“驴友,养驴啦?”“还养狗了呢。驴友就是旅游的伴侣,这年初那些年青人哪,竟糟践祖宗留下的词,连中国字也弄得一塌糊涂,叫什么‘火星文’人没上火星,文字先发现了。”“呀!不懂不懂。唉,咱那队长咋样了?”“他可惨了,得了心脏病,又得了脑瘫,治病花了几十万,病没治好,成了植物人。”想起队长每次表演都给他揣个馒头的事,老抠不禁掉下了眼泪……俩人正说着,抠八千的老伴提着好几袋菜笑嘻嘻地走了过来。老抠对她说:“你看看他是谁?”老伴一下子就认了出来:“多管炮!你好哇!”多管炮笑嘻嘻的说:“嫂子,你记性还真好。我就是当年和不停弦到你家喝醋的多管炮。”“看你,这么多年了还记得那码事。”老抠说:“你他娘的龟儿子得了自制还卖乖,那明显是酒嘛。”说完,三小我私家哈哈大笑。此时,老伴从塑料袋里提出一块牛肉,对老抠说:“你看,这牛肉才30块钱一斤,比适才谁人卖牛肉的自制十几块哪!”老抠看着那块牛肉;两眼笑得成了一条缝,嘴里说:“还是你行,你行。”现在,多管炮走过来,看了看那块肉,说:“嫂子,未便宜,这是注水牛肉!”老抠一听两眼瞪得滚圆。质疑道:“咋啦?牛肉另有注水的?”多管炮倒是笑了:“看你这大惊小怪的样子,你觉得这还是新鲜事呀?现如今,不仅牛肉注水,羊肉也注水,鸡、鸭、鱼,长肉的都注水。你这山沟沟里的人不知道吧,我们早就见责不怪了。”“他爹谁人屁的,老子找他说理去!”说着,拉着老伴就要找人家说理。多管炮一把把他拉住了:“评啥理呀?没理!这不是,报上也登啦,当局也管啦,管了好几年啦,越管越厉害。管不了!你就凑乎着吃吧,啊!”老抠无奈地低下了头。他突然想起了刚买的那双鞋,从提兜里把鞋拿出来问大炮:“你看这鞋是真的假的?”张大炮用眼一瞄问:“又是跌价的吧?”老抠点了颔首。大炮说:“还行,穿个十天八天的没问题。”老抠一听火了:“他爹谁人屁的,又是假的呀?”大炮说:“看你急眉竖眼的,一分钱一分货,谁让你抠门儿贪自制了呢?拼集着穿吧。”老抠憋着一肚子气,和多管炮打了个号召扭头就走。多管炮在身后喊:“老抠,孙子成婚不能再抠啦!到时,我把咱宣传队里的老店员们叫到一块,到你孙子婚礼上唱坐台戏!”老抠回过甚去回覆道:“你安心,我老抠这回不会再抠啦!”老抠到了儿子家瞥见就要成亲的儿子自然打心眼里兴奋。那些烦心的事也一下子跑到天边去了。儿子埋怨父亲为啥不先打个电话告诉他车次,好去接他二老,老抠自然有话可说:“打谁人干啥子嘛?又不是找不着,还挥霍电话费。”一家三口坐下来,第一话题就是要问儿子成婚的事筹办的咋样了。儿子说都筹办好啦。老抠说:“给我们汇报哈子撒。”儿子说:“爸,咱还是因陋就简,不铺张挥霍。”儿子知道他爹是个勤俭持家的人,所以先把这原则讲到前头,他觉得这样说爹必然兴奋,没想到老抠反而急莫火的说:“啥子?因陋就简?那不可。你娶媳妇是咱家的大事,比天还大的事。那可不能因啥子陋,就啥子简,咱要办的有排场,红红火火。”儿子说:“那要花许多钱哪。”老抠说:“我晓得要费钱,老爹的钱正愁花不完咧。”说着,老抠把外面的衣服一脱,拍着胸脯说:“看,看,这里都是钱。那不是跟你吹牛的吆。”老妈也说:“孩子,我们攒的钱还不是给你留着娶媳妇。你看,我给你爸缝了十个兜,你摸摸,里边全是钱。我这里呀,另有这些年攒下的养老金,咱有钱,有钱。”儿子摸着他爸的衣兜说:“爸,你这是干啥呀?不会带个卡呀?”老抠说:“你这个鬼娃子懂个啥子嘛?还是这样保险撒。”“婚丧嫁娶”的风尚一个处所一个样,这些年虽然融进了一些现代元素,但传统习俗的主要部门依然顽固地保留着。当下,此地的风尚传统和现代元素加起来,成婚的流程或许是这样的:成婚那天上午,男方开车把新娘接抵家里来,中午进行婚宴,同时进行婚礼。在这个流程中有一个环节需要说明一下,这个环节是这个处所所独占的特色。按北方的习俗,新媳妇娶进门头一天,老公公是不允许和儿媳妇晤面的,他得躲得远远地猫着,并且一辈子不能和儿媳妇恶作剧。此地特色的独占之处是成婚头一天,人们专门拿公公和儿媳妇恶作剧,儿媳妇接回来,非要老公公把儿媳妇背回新房。到新房后人们还专门用些荤话拿公公和儿媳妇开涮,老公公还可以跟儿媳妇竭尽挑逗之能事。操办婚礼的人跟大伙磋商,这事儿事先不能告诉老抠,因为人们知道,老抠不仅费钱抠,在思想上也是个抠门货,时代的车轮滔滔向前,硬是轧不开他的硬脑袋。于是大家决定事先不告诉他,到时候连哄带骗硬让他上弓。这事,就交给多管炮和不停弦主办,当年宣传队的老伴侣们随着起哄。措辞间,只听得楼下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多管炮拉起老抠就往楼下走。老抠问:“干啥子嘛?”多管炮说:“接媳妇呀!一家人都要去,你更要去,新媳妇下车要给你叩首呢。”老抠不明就里,随着众人下了楼。多管炮说:“到了车跟前,你要背向车门,弯下腰。”老抠问:“为啥子嘛?”多管炮说:“媳妇在你背后给你叩首,你给老天爷鞠躬,这样才吉祥。你不要多问,随风就俗,听我的没错。告诉你哈,不听我摆设,捅出娄子来我可不卖力。”老抠说:“听你的,听你的。我相信你狗日的不会害我。”多管炮说:“这就对了,老店员啦,咋会害你呀!”新人的汽车停在了楼下,多管炮和不停弦一边一个挽着老抠的胳膊,背对车门弯下了腰,老抠以为脑子里一片空缺,木偶一样任由他那两个好伴侣摆布着。新媳妇在伴娘的搀扶下,下了车举止高雅地两手抱着老公公的脖子,趴在了老抠的背上。老抠的脑子里“嗡”得一下,几乎摔倒在地。现在,只听多管炮在他耳边说:“背着媳妇上楼,不背媳妇上楼未来不生孙子。”老抠一听这不背儿媳妇就不生孙子心可就软了下来。“没有孙子我老抠不就断了香火,背就背吧,横竖人家都背。”可儿媳妇趴在他的身上,他却感受不到一个少女身体的柔美,他以为身上背得好像是钉了许多钉子的门板,扎得他肌肉生疼。他险些听不到鼓乐的演奏,听不到人们的拍手和欢呼。他迈着两只抖动的腿,艰巨的,一步一步地总算把儿媳妇背进了新房。没等人们拿他和儿媳妇恶作剧,他便像逃离火海一样窜到了另一个房间,一头栽在床上,劈头盖脸地骂起多管炮来。说多管炮让他丢人,众人都来劝他,多管炮知道他虽然糊口上抠门却也是个好体面的人。要不,那年初他就不在身上装三种烟了,然而,多管炮也不计算,还是嘻嘻哈哈跟他恶作剧。最后,还是老伴的话起了感化,老伴从床上把他拉起来,笑嘻嘻的对他说:“背哈子儿媳妇怕啥子嘛?就算背你闺女了,人家都这样撒。再说,背一下给你生个大孙子,多好的事呀!”老抠一听,“扑哧”乐了:“你真的也不计算哇?”老伴说:“不计算,不计算,你又不是那花花肠子的人。”老抠说:“要是这样,妻子不挑理又能生个大孙子,再背一回也要得。”这时候,多管炮喊道:“时间不早啦!大家去到场婚礼啦!”于是,众人纷纷朝饭馆走去……饭馆的大餐厅里部署得喜庆而红火,各类彩绸、彩带密密麻麻地横空悬挂着,20多张餐桌上已摆好了干净而豪华的餐具。瓜子、糖果、开心果等摆满了整张桌子。小舞台的大幕上端悬挂着成婚仪式的横幅,下面吊着六盏大红灯笼,后幕上贴着一个好大好大的双喜字,双方各有一个平安结。此时,客人们已陆续入座,人们互相交际着,问候着,见了老抠的熟人们城市先喊一声“恭喜!恭喜!”这里的一切,老抠从来没有见过。他成婚那时,工地的芦席棚就是他的新房,在他的半间新房里,挤满了工友们,带领讲发言,宣读下成婚证,这婚礼就算完了。老抠走进这豪华的餐厅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切一切都是那么生疏但又以为十分温馨。他自然和他那些当年宣传队的老友们先凑到了一起。大家争先恐后的述说着当年那些令人难忘的事……事先,他们已磋商好了。老友们各自带上本身的徒弟为这婚礼演一场节目。多管炮问大家家伙什儿都带好了没有?大家说带好了。多管炮说;“节目单都排好了,就是老抠的唢呐独奏排在第一个还是最后一个?”大家都说排在最后一个压轴。问老抠行不可,老抠连说行行行。儿子的婚礼办得很有排场,连主持人都是从电视台请来的,那婚礼的红火劲儿咱且不说,只说婚宴吃得差不多的时候老抠怕延长了表演,提着事先筹办好的一提包钱到前台去结账。老抠打定着,今天总共20桌酒菜,按他的估算300块一桌,不外6000块钱,加上酒水也超不外8000块。他义正辞严地把那一万块钱从提包里掏出来放在柜台上,两只胳膊圈了个圈搂在胸前,高声说:“同志,给我结账!”收银员打出账单,递到老抠眼前说:“老爷爷,你看看有错误吗?”老抠说:“没错没错,你就说几多钱吧。”收银员说:“总共28400元,”老抠一听大惊道:“啊?这么贵呀?”收银员说:“这已经是打了八折的啦。”老抠直绷绷的瞪着两只大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万万没想到,抠门抠了几十年攒下的钱,竟然不敷儿子婚礼的半顿饭钱。心里一酸流出了两行泪水……收银员此时看到了老抠怀前那摞钱,对他说:“老爷爷,你这钱是第三套人民币,早就不能用了,到银行看看给不给你换吧。”这话听在老抠耳朵里就像一声炸雷,他再也无法蒙受了,双腿一软瘫在了柜台前。那摞人民币被他的胳膊一扒散落了一地。这突如其来的惊变使得本是平静的前厅马上杂乱了起来。收银员赶快给他们的司理打电话,办事员小跑着给婚宴上的新郎送信,围观的人群七嘴八舌说啥的都有,急急赶来的新郎,跪在地下把爹抱在怀里,嘴里哭喊着:“爸,爸你怎么啦?”老抠睁开眼看着儿子,哭着说:“儿子,爹对不起你,那些钱都,都作废啦!”儿子这才发明爹的钱都是些已逾期的旧版人民币。他对爹说:“爸,你不要着急,你儿子有钱,咱有钱呐!”此时,站在旁边的总司理逐步蹲下来,他显然已经知道了工作的原委,他从地上拿起一叠人民币对老抠说:“你的钱虽然逾期了,但他更值钱了,你知道吗?你这一叠连号的第三套人民币,品相这么好,市场拍卖价差不多就值60万,你这十叠就是600万哪!”老抠睁大了眼睛问:“你说的是真的?”总司理说:“老大爷。是真的。我是保藏家协会理事,我是行里人,我懂,请您安心。”老抠说:“这么说我发达啦?”总司理说:“是的,您老人家发达啦!”老抠听完这话,蹭地从地下站起来,“哈哈”大笑起来,高声喊道:“我发达啦!我发达啦!哈哈哈哈哈!我发达啦……”众人知道了这件事,各个啧啧称奇。说老天爷没辜负老抠这一片抠心。当初,老抠从牙缝里扣出一万多块钱来,不是常人能做到的。人们无序的议论加上和老抠握手祝贺的笑谈,倒又给这婚宴的氛围增加了别样的欢愉。表演开始了,老抠坐在后台等候着他的节目上场。他琢磨着,600万呀!咋花呢?再去菜场买牛肉,管它龟儿子几多钱一斤,买上20斤,卤出来放在冰箱逐步吃。那两双皮鞋,扔了它,去买最好的皮鞋穿。对,还要请老友们看唱戏,管它龟儿子几多钱一张票,三千,五千,八千也买。让老店员们也去那投资十个亿新建的大剧院里开开荤。他好像又瞥见媳妇生了个大孙子,一落地就会喊他爷爷,哈哈!乖孙子,爷爷给你十万存起来,再过30年说不定又值600万……当下呢,给儿子买套房,大点的;买辆车,几十万的。那也花不完哪,对,回老家修条路,从家门口直通县城,那路的名字呀,哼,就叫老抠路……老抠压轴的唢呐独奏最后上场了,那曲子是他吹了几十年的“百鸟朝凤”。在那宏亮而欢畅的唢呐声里,人们好像看到春天来了,漫山遍野的百花盛开着,山顶上有只瑰丽的凤凰,展开他巨大的双翅,俯瞰着大千世界。茂密的树丛里,数不清的鸟儿,朝着山顶的凤凰欢畅地争相讴歌着。啊!这就是我们的故国,我们的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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